死亡的感觉，比我想象中轻。
我飘在半空，看着林烁抱着我的身体，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。
殡仪馆的人来带走我的时候，他坐在客厅一动不动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，却只穿过一片虚无。
原来死了之后，真的什么都带不走。
我以为自己会就此离开，去往该去的地方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走不了。
我像一缕孤魂，飘荡在林烁身边，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过完我的头七。
那段日子，他瘦了很多，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。
他把我们唯一的那张合照放在床头，每天晚上对着照片说话。
“可心，今天公司开会，我差点在会上睡着了。”
“可心，冰箱里的菜坏了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”
“可心，你说让我追你，我该怎么追？”
我蹲在他身边，看着他自言自语，心里酸涩得厉害。
林烁，我在这里。
我一直在这里。
可他听不见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林烁的状态慢慢好转。
他开始正常上班，正常吃饭，正常社交。
只是偶尔，他会对着空气发呆，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夏瑶又出现了。
她打着“关心老朋友”的旗号，三天两头往林烁公司跑。
送汤，送饭，嘘寒问暖。
林烁一开始是拒绝的。
他把夏瑶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去，态度冷淡得像块冰。
可架不住她的甜蜜攻势，更架不住林烁父母的催促。
“儿子，可心已经走了，你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。”
“夏瑶那孩子我见过，知书达理，配得上你。”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该考虑成家了。”
林烁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我飘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有些读不懂他。
他在想什么？
他还记得我吗？
还是说，我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？
夏瑶的攻势越来越猛烈。
她会在林烁加班的时候送夜宵，会在他应酬的时候当司机，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静静陪着他。
她做了所有我当初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。
而林烁，从最初的拒绝，到后来的沉默，再到最后的默许。
我看着他一步步沦陷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那天晚上，林烁喝了很多酒。
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看着那张合照，忽然开口。
“可心，我是不是该往前走了？”
“你说让我追你，可我追不到你。”
“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他把照片贴在胸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我想有个家。”
“我该往前走了”
我站在他面前，眼泪无声地落下来。
林烁，我理解。
我都理解。
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，不能永远活在死人的影子里。
只是，还是好难过。